一、長期以來，儒家思想一直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主流，也是東方文化與世界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從孔子創(chuàng)立儒家學派時算起，儒家思想在中國已經流傳了2500年。在如此漫長的時期，儒家思想一直都是中國文化的主導性力量。它規(guī)定了中國經濟社會制度的基本方向，影響了中國政治制度的形成和發(fā)展，塑造了中國社會的倫理規(guī)范和價值觀念。它深深地沉淀在中國人民思想意識的深處，代表了中國人和中國文化的主要特征。儒家思想對中華民族的發(fā)展、對人類的文明進步，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其思想精華至今仍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超越了時代與國界的局限，成為世界歷史文化寶庫中的重要遺產。
儒家思想有很大的包容性。兼容并包、博采眾長是儒家文化的突出特點。儒家思想本身就是在總結和吸收夏、商、周各代文化的基礎上形成的。儒家創(chuàng)始人孔子遵循“述而不作”的原則，堅持用傳播和解釋前人思想的方法發(fā)揮自己的觀點。儒家這種獨特的治學方法使它不排斥其他文化。在猶太文化受各主要文化排斥和孤立的時代，中國是世界上唯一友好地接待了古代猶太人的國家。在儒家思想占支配地位的中國，基督教、伊斯蘭教和佛教這三大世界性的宗教都得到了發(fā)展。這在充滿宗教戰(zhàn)爭、教派殘殺和宗教敵對的古代世界是不多見的。尤其是佛教，作為一種外來宗教，它在中國的影響超過了許多中國思想流派。中國是世界上佛教徒最多的國家。儒家文化有海納百川的氣概。儒家和世界四大宗教同源于亞洲，它們都要回答人們面臨的生老病死和喜怒哀樂問題，指出消除罪惡、達到幸福的途徑。它們在倫理道德方面有很大的相似性。它們都主張愛、寬容和仁慈，把幫助他人作為基本的道德準則。儒家文化吸收了世界上和歷史上各個方面的優(yōu)秀文化遺產。
儒家思想是不斷發(fā)展的。儒家思想之所以2000多年歷久不衰，就是因為它隨著時代的發(fā)展而發(fā)展。儒家思想是開放的。在歷史前進的過程中，人們不斷賦予儒家思想以新的內涵和新的表現(xiàn)形式。儒家早期“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人本主義思想，到今天就發(fā)展為走群眾路線和維護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社會主義深化了儒家思想?？鬃又鲝?ldquo;仁者愛人”，我們今天提倡“為人民服務”和無私奉獻。儒家沒有關于科學的論述，但它并不排斥科學。儒家思想完全可以容納現(xiàn)代科學。同樣，儒家沒有直接提出民主、自由和人道主義這些近代觀念，但它可以把這些觀念包容近來。毛澤東提出的“民主集中制”、“人是最寶貴的財富”等觀點就是對儒家思想的豐富和發(fā)展。
二、儒家思想是一個十分豐富的體系，包含大量進步的內容，其中的許多觀點同現(xiàn)代人權思想不謀而合
儒家的中心概念是“仁”。在漢字中，“仁”是由“人”字和“二”字組成的。兩個以上的人構成了社會。“仁”是處理社會中人和人之間關系的根本原則。按照這個原則，人們應該和諧相處，共同發(fā)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和“克己愛人”等儒家名言表達了“仁”這個概念的精髓。孟子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是“仁”的具體說明。從根本上說，儒家“仁”的觀念同現(xiàn)代重視人的價值和尊嚴、尊重基本人權的思想是一致的。
儒家強調，個人要根據“忠、孝、友、悌”的觀念處理與他人、集體、社會以及國家的關系。對朋友和兄弟要友愛，對父母要盡孝，對君主要忠誠。儒家要求個人對家庭、他人、社會和國家都能做到無私奉獻，即“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 這就是所謂“邇之事父，遠之事君”的道理。中國古代是一個宗法制社會，家族代表著集體，君主代表國家。儒家的忠、孝、友、悌觀念實際上就是要求人們愛國家、愛集體。正是由于儒家的大力提倡，愛國主義和集體主義才成為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主旋律。
儒家文化包含著強烈的人本主義思想。儒家主張“人貴物賤”，認為人類有著不同于其他事物的高明高貴之處，具有其他事物無法比擬的價值；主張“民為邦本”，認為人民構成國家政治的基礎，只有基礎牢固，國家的安寧才有保障，國家的發(fā)展才有可能；主張“民貴君輕”，認為人民、國家、君主的重要性，人民是第一位的，天下之得失取決于民心之向背。這些思想同現(xiàn)代民主觀念有很多相通之處。
儒家文化強調“民以食為天”，重視農業(yè)生產，主張通過擴大耕作面積、抑制商業(yè)手工業(yè)活動的方法解決人民的基本生活問題。儒家要求給每個人都提供合適的生存條件和發(fā)展條件。儒家的理想是實現(xiàn)天下為公的大同社會。在大同社會里，“老有所養(yǎng)，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ǎng)”。這些思想可以看作是現(xiàn)代生存權和發(fā)展權的萌芽。
儒家文化強調“和為貴”，要求個人與個人、個人與社會、國家與國家之間和諧相處。它推崇穩(wěn)定與均衡，主張保持人際關系的和諧，避免和克服人與人、人與社會乃至國家、民族之間的對立和沖突。在當今時代，大至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乃至整個人類的發(fā)展，都離不開和諧與和平。這些傳統(tǒng)的儒家思想對于我們處理當代各個國家之間以及各種文化之間的關系，有很大的啟發(fā)。不同國家、不同文化都要和平共處，不能以武力解決問題；要相互理解，要善于吸取對方的優(yōu)點。只有相互理解，各種文化之間才能相互交流，才能相互補充和豐富。
三、近代以來，在西方文化的沖擊下，在嚴重的民族危機的壓迫下，儒家文化經歷了種種磨難，在逆境中艱難發(fā)展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中國經濟的發(fā)展和社會的全面進步，中國傳統(tǒng)進入了一個新的復興時代。站在今天的立場上，繼承儒家文化的有益內容，剔除其不合乎時代潮流的東西，無論是對于中國還是對于世界，都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需要從傳統(tǒng)文化中不斷吸取思想營養(yǎng)。儒家思想的精華是它的人民性和進步性傾向。在建設中國社會主義新文化的過程中，我們要盡力保存和弘揚儒家文化的精華，賦予它們新的時代內含，使它們恢復旺盛的生機和活力。比如，儒家“天下大同、世界為公”的政治理想，同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重新發(fā)掘和整理這種理想，對中國社會發(fā)展十分有益。又比如，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思想，把個人的道德磨練、私人生活同國家大事聯(lián)系起來，強調個人與社會的密切關系。這對今天中國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有很大的促進作用。再比如儒家的“見利思義”觀念，要求人們不要片面地、不擇手段地追求物質利益，而要遵循基本的社會規(guī)范和道德規(guī)則。這對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再比如，儒家的“天人合一”觀念，認為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是自然秩序中的一個存在，自然本身是一個生命體，所有的存在相互依存而成為一個整體。儒家文化把人類社會放在整個大生態(tài)環(huán)境中加以考慮，強調人與自然環(huán)境息息相通，和諧一體。這同今天的環(huán)境保護思想完全契合，且有更寬廣和深刻的哲學視野。再比如，儒家的“仁者愛人”觀念，要求人們用寬闊的胸懷對待他人，幫助他人。再比如，儒家的“和而不同”思想，認為每個人、每個國家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們之間雖然應該和諧相處，但不能喪失各自的獨立性。這種思想至今仍然可以作為指導人與人關系以及國與國關系的原則。
儒家思想對于促進國際人權事業(yè)和人類文明的健康發(fā)展也有積極意義。從工業(yè)文明中產生出來的現(xiàn)代文化，由于過分強調個人權利，輕視社會責任，已經導致極端個人主義泛濫、社會凝聚力下降的惡果。重視社會責任的傳統(tǒng)儒家思想，恰好可以彌補現(xiàn)代文明在這方面的缺陷?！妒澜缛祟愗熑涡浴犯叨仍u價了儒家思想對人類未來的意義，認為儒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則是處理人際關系的“黃金規(guī)則”。這也符合《世界人權宣言》努力維持權利與義務間平衡的原則。
(李云龍 中央黨校國際戰(zhàn)略研究所教授；錢鎮(zhèn) 中央黨校國際戰(zhàn)略研究所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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